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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珍珠里的楼阁（第1页）
林小雨将那颗珍珠举到阳光下，珠内水月楼的轮廓渐渐清晰。
檐角的铜铃无风自动，回廊的雕栏上倚着一个模糊人影——那人正对着一面铜镜梳头，动作轻柔缓慢，仿佛在举行某种仪式。
"叮——"
珍珠突然从她指间滑落，坠入荷塘。水面泛起涟漪，倒映出的却不是她的脸，而是一张陌生的、苍白的女子面容。
女子微微一笑，唇齿间溢出几个字：
"你终于来了。"
塘水冰冷刺骨。林小雨潜入水底，指尖触到一面沉在淤泥中的铜镜。
镜面被水草缠绕，却依然能映出她的倒影——只是那倒影的动作与她并不一致。
水下的"她"正在梳头。
当她试图将铜镜捞起时，镜中突然伸出一只苍白的手，扣住她的手腕！
"带我上去......"镜中传来女子幽冷的声音，"我困在这里太久了......"
林小雨猛地挣脱，浮出水面时，发现自己的手腕上多了一道青紫色的指痕。
李府祠堂的供桌上，《镜容谱》不知何时翻开了新的一页。
页面上浮现出一幅画：一个女子站在荷塘边，手中捧着一面铜镜，而镜中映出的却是另一个女子的脸。
画旁题着几行小字：
"镜中非影，实为魂寄。"
"照镜之人，终成镜奴。"
林小雨的指尖触碰字迹，墨迹突然晕染开来，在纸上蜿蜒出一条新的线索：
"七月半，鬼门开，镜中魂归来。"
七月十五，中元节。
林小雨的妆台上，不知何时多了一张烫金请柬：
"诚邀林小姐于今夜子时，赴镜花水月楼一叙。"
"——镜中人敬邀"
请柬背面印着一个胭脂唇印，指腹轻触时，唇印突然化作一缕青烟，在镜面勾勒出一座雕梁画栋的水上楼阁。
——正是珍珠里的那座水月楼。
子时的梆子响过，林小雨站在荷塘边。
月光下，水面渐渐凝结成一面巨大的铜镜，镜中映出一条通往水月楼的浮桥。
她踏上浮桥的瞬间，身后的岸消失了。
水月楼前，朱漆大门缓缓开启，门内传来幽幽的戏腔：
"早知镜里欢情薄，何必当初结发深——"
楼内层层回廊皆以铜镜为墙，镜中无数"林小雨"同时转头。
戏台上正在演《牡丹亭》，那杜丽娘掀开盖头——
竟是荷塘水底的那个苍白女子。
"你终于来了。"女子轻笑，"我等了你很久。"
她走下戏台，指尖轻抚林小雨的脸颊："你知道吗？每一任守镜人，最终都会成为镜中的一部分。"
镜面突然泛起涟漪，映出林小雨的未来——
她的脸渐渐融化，变成镜中的另一张面孔。
苍白女子递来一把骨梳："你可以选择成为镜主，或者......"
她指向戏台下的观众席——那里坐满了没有脸的人影，每一道身影的胸口都嵌着一面铜镜。
"成为他们的一员。"
林小雨握紧骨梳，突然将它刺向自己的右眼——
"我选择......毁掉这面镜子。"
鲜血溅在铜镜上，整座水月楼开始崩塌。
苍白女子发出凄厉的尖叫，她的脸皮剥落，露出下面——
绣姑的面容。
"你逃不掉的......"绣姑的声音渐渐消散，"镜渊的诅咒......永远不会结束......"
铜镜炸裂成无数碎片，每一片都映着林小雨的倒影，但那些倒影——
全都在笑。
晨光微熹时，林小雨在荷塘边醒来。
手中攥着半块铜镜碎片，塘水映出她的倒影——右眼恢复正常，左眼却变成了珍珠灰。
远处传来丫鬟的呼唤："大小姐，该回去了。"
她站起身，发现荷塘边的淤泥中，静静躺着一颗珍珠。
珠中，水月楼的轮廓依然清晰。
回到闺房，林小雨对镜自照。
镜中的她突然歪了歪头，唇角勾起一抹诡异的微笑：
"游戏才刚刚开始。"
镜已碎，魂未散。下一世，谁会成为镜中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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