藕香榭这边,因着今夜的宴会,大观园里的姑娘们已经尽皆到了,每位姑娘身边还都跟着两三个丫鬟。
再加上各处临时调来打杂、端菜、看炉子、管酒水的小丫鬟和老嬷嬷们,这藕香榭里里外外乌泱泱地聚了足有三五十口人,堪称是人声鼎沸,莺莺燕燕,热闹非凡。
丫鬟们穿红着绿,端着托盘来回穿梭,宛如穿花蝴蝶一般。
而在众人中心,正站着一个容貌俏丽温和的女子,便是平儿了。
平儿站在台阶上,手里拿着一本单子,居高临下,正有条不紊地指派着底下的人做事。
“那几盆迎春花往主桌老太太的位置挪一挪,莫要挡了上菜的道儿。”
“告诉小厨房,给姑娘们温着的果子酒,火候要拿捏准,她们是时刻忍不得的,不可太烫了。”
平儿的声音不高不低,大家都能听清楚,底下的婆子丫鬟们听了,皆是连声应和,干起活来麻利极了。
正指挥间,薛宝钗和李纨两人相携着从游廊那头走了过来。
宝钗早远远地看着了平儿镇定自若的调度,不由得和李纨相视一笑。
两人走到跟前,宝钗停下脚步,看着平儿掩唇笑道:“平儿,这府里头逢年过节的时候,总是你最辛苦。”
“以前在凤丫头手底下便是如此,每日里脚不沾地,如今到了珂兄弟这儿掌家,怎的差事还是这般繁重?倒叫人看着心疼了。”
平儿听见两人说话,赶忙下了台阶,将手里的单子交给旁边的小丫鬟,笑着迎上前来福了一礼。
“宝姑娘和大奶奶快别打趣我了。”平儿脸上不仅没有半分劳累的疲态,反而盈满了发自内心的明媚笑意,“我可没觉得有多辛苦。”
“爷同我说能者多劳,我想着,这不是在夸我能干么?心里头欢喜还来不及,虽然忙里忙外的,却也乐在其中呢。”
宝钗听了这番话,颇为无奈地苦笑了一声。
“平儿姐姐倒是极会给自己找理由。能者多劳固然不假,可也不能什么重担都叫你一个人承接不是?长此以往,便是铁打的身子也要熬坏了的。”
说罢,宝钗挽起袖子,便要上前帮忙:“趁着这会子林丫头她们还没到,我和大嫂子也闲着无事。你且分派几桩差事给我们,我们也帮着一道儿张罗张罗。”
李纨也在一旁笑着点头附和。
“哎哟哟!这可使不得!”平儿摆手婉拒道,“两位还是快快歇着,这里并无那多活计呢。”
平儿笑着将两人往里头的方向让,一边走一边如实解释道:“我说不辛苦,那可是实话,真没那般累的。”
“你们这会子过来是来的巧了,正巧看着我在这儿热火朝天地咋呼,实则二奶奶和尤大奶奶早就已经做了万全的打算了。”
“我不过是照葫芦画瓢,刚过来不久,看着她们做最后的收尾罢了,也用不着多久了呢。”
宝钗闻言,心里暗自点头。
“也是,凤丫头和尤氏都是管家的一把好手。这等要紧的宴席,定然是早早就预备下了,才会放心外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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