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问他是否在这里等了很久,她觉得很抱歉。
他们走回他车边时,乔卿看见挡风玻璃上的罚单。
这条路只有下午三点之前才会有警察来贴罚单,他该是等一阵子了。
她不知道司然为什么要在码头等她,她以为他会质问或者挖苦,但是开车回家的一路上他都没有说话,直到她开门下车,司然伸手从西装口袋里取出戒指递到她手里:“你昨天落在车后座。”
乔卿怔怔地接过戒指,脸上露出苦涩的笑。
他语气里的波澜不惊让她觉得自己整个人都是一个荒诞的笑话。
原来戒指不是今天丢的,是昨晚她在车后座摸黑找手包的时候滑脱了。
如此想来这指环说不定在一开始就被恶魔亲吻过,染上了厄运,然后随着欲望的纠葛在代际轮转,十年、二十年,它目睹一次次的罪恶,聆听一声声的泣诉,见证一回回的宽恕。
自己当真是个懦弱的人,乔卿想,只能靠在心底这般去诋毁和揣测别人的不幸,用以抹去几分如影随形的歉疚。
她关车门的时候司然问她,愿不愿意去海边走走。
这时候保姆元冬开门走下楼梯,笑着问乔卿吃过晚饭没有,然后弯下腰隔着副驾车窗亲近地告诉司然,有个相熟的客户送了一桶自家农场刚摘的黑布林来。
乔卿像是什么都没听见,自顾自上了石阶,关上身后的大门,把元冬锁在了外面。
她知道元冬一定有办法再进门,她是那么神通广大。
跑上二楼,乔卿推门进了书房,走到窗边,从窗帘边缘往楼下看去。
果然元冬捏着钥匙打开了家里的大门,又麻雀似故作笨拙地蹦跳回到车副驾窗口,嫣然笑着,殷勤把司然的钥匙递还过去。
元冬真令人作呕。
乔卿皱着眉,躲在窗帘后的阴暗里。
元冬知道乔卿对李子过敏,那桶黑布林在提醒乔卿她是个有缺陷的人,一定是这样。
乔卿害怕周予淮,害怕司然,但她厌
,制不住地心头战栗。
她觉得那神色里有她很渴望却又触及不了的东西。
乔卿想了很久,倏尔记起司然今天在车上是说过话的。
他说他也很想一直给她拨电话,拨到她接为止,但他没有这么做。
他问她,三个电话是不是不如三十个电话来得好。
乔卿深吸一口气进胸腔里,海风的凛冽让她张大了眼睛。
在以前,她要是不留心错过一通电话,周予淮会在接下来的十分钟内打来第二个、第三个……第三十个。
隔着几公里或是几百几千公里,周予淮也要让她感受到他的雷霆之怒。
六年的婚姻,她不知不觉就习惯了那种关心。
独自走回家的路上,她脚底磨着鞋里软软的细沙。
原来司然是知道这些的。
所以他会说,他也很想一直给她拨电话,拨到她接为止。
所以他会问,三个电话是不是不如三十个电话来得好。
司然当然是知道的。
他是这个世界上和周予淮最相像的人。
从沙滩回到家,乔卿接到陌生来电,响过短促的两下就挂断,也没有录下留言。
乔卿没有在意,早早睡了。
她睡得不沉,辗转反侧。
酒精总是会干扰她的睡眠。
她没结婚时也是那种一觉到天亮的人。
后来不知是酒精的作用,还是她始终适应不了夜里身边还躺着另一个人,失眠是常有的。
她忧心自己在床上翻来覆去会影响周予淮休息,但他好像很少被吵醒,又或许他早醒过来了,只是不睁眼。
这对乔卿来说一直是个迷。
她会轻手轻脚地爬下床,到客卧盯着天花板发呆。
周予淮不过多久会来找她,问她是不是饿了,再要么是哪里不舒服。
乔卿说没有。
他皱了下眉,“你又喝酒了?”
乔卿坐直些,明白过来。
她不可以无缘无故失眠,那是对于他们完美生活的失礼。
于是哪怕是凌晨三点睁着眼躺在主卧里,乔卿也不敢怎么动弹。
她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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